第496章 论礼-《斩仙台上何人?灵台方寸关门弟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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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先生难道亦认为礼乐之道为非?”

    陆凡点头。

    “乐者,和也。”

    “先王击壤而歌,抒发辛劳之余的畅快,此为真乐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诸侯制乐,铸造编钟,豢养乐师。钟鼓齐鸣,掩盖的是刑罚的哀嚎。”

    “贵族听乐,赏心悦目。百姓听乐,只觉这乐声是用自家的赋税铸就。”

    “这乐,和的是权贵之欲,乱的是百姓之心。”

    孔丘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先生此言偏颇。”

    “乐以道和。韶乐尽美矣,又尽善矣。”

    “闻韶乐,长久不知肉味。”

    “大雅之音,能洗涤人心阴暗,导人向善。”

    陆凡直言不讳。

    “韶乐至美。农夫在田间终日劳作,面朝黄土背朝天,全无闲暇去听韶乐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听了,韶乐难填饥肠,难御严寒。”

    “夫子所言的大雅之音,全是高居庙堂者的雅趣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连生存皆成奢望,洗涤人心阴暗从何谈起?”

    “礼节民欲,节的是百姓的求生之欲,纵的是权贵的骄奢之欲。”

    孔丘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在草席旁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陆凡,再看向躺在草席上的李耳。

    今日所闻,骇人听闻。

    颠覆先王之道,妄议经典之言。

    这道人满口异端邪说。

    毁弃礼乐,否定君权。

    若依此人所言,天下将陷入无君无父之境,沦为禽兽之域。

    孔丘心中震骇,背脊生寒。

    他来守藏室,欲寻治世大典。

    今日所遇,满是颠覆纲常的狂言。

    柱下史对这等狂言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这周室守藏之地,藏污纳垢。

    他深觉今日此行大为不妥。

    这两人行事言谈,荒诞不经。

    孔丘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面向陆凡,双手交叠于胸前。

    “先生既言此法存有大患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纷争,黎民受难。敢问先生,当用何等良策,令诸侯退让,令百姓得食,令天下重归安宁?”

    陆凡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他看着草地上的叶片。

    他经历漫长岁月,踏遍四海,看过生死。

    他深知贪欲之害。

    他知晓病根深种于人心。

    人皆欲多占多得。诸侯欲广辟疆土,富商欲多积金玉。

    病根在于人之贪欲,在于损不足以奉有余。

    他欲给孔丘指明光明大道,他欲给这洪荒大地定下太平基石。

    他想给黎民百姓一个脱离苦海的承诺。

    他张开嘴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他保持缄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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