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九月二十九号,周日。 清华大学图书馆四层,自习区靠窗的位置。 下午三点的阳光从落地玻璃斜切进来,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。 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转,整层楼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键盘的敲击声。 顾屿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《经济学原理》,左手拿着荧光笔,右手托腮,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。 他在看苏念。 坐在他正对面的苏念正低头画图。 白色的A2图纸铺了大半张桌子,她左手压着三角板,右手握着0.3mm的针管笔,笔尖落在纸面上滑出一条极细极直的线。 建筑学大一的制图课作业,徒手画轴测图,精度要求到毫米级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薄毛衣,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。偶尔有碎发落下来挡住视线,她就拿小指勾到耳后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 从峨眉山金顶到现在,快两个月了。 两个人的关系早就过了那种“牵个手都脸红”的阶段。 顾屿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在食堂门口等她,习惯了晚自习结束后绕路送她回紫荆公寓。 也习惯了她在走路的时候,会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过来,勾住他的小指。 苏念抬起头,目光越过图纸边缘,正好撞上顾屿的视线。 “看什么?” “看你。” “无聊。” “嗯,确实无聊。”顾屿翻了一页完全没看进去的教材。 “《经济学原理》第三章,古典学派与凯恩斯主义的论战。翻来覆去就那几个人吵架,亚当·斯密说看不见的手,凯恩斯说政府干预。吵了几十年也没吵出个绝对的对错。” “那你自己呢?” 苏念头也没抬, “你觉得谁对?” 顾屿想了想。 “都不对。传统的经典经济学模型,都严重低估了技术变量对全球资产分配的颠覆速度。说白了,还是格局小了。” 苏念的笔停了。 她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动,但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画图。 这种默契让顾屿觉得舒服。 她不会追问,不会质疑。 她只是安静地听,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消化。 桌上摆着两杯冰块已经融化大半的冰拿铁,是顾屿下午从五道口那家小咖啡馆带回来的。 苏念那杯多加了一份燕麦奶,少糖。 他记得她的口味。 苏念画完一组线,放下针管笔活动了一下手腕,顺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 冰块化水冲淡了原本的醇厚,透着丝丝凉意。 “你的书翻了半小时还在第三章第一节。”她放下杯子,语气平淡。 顾屿低头一看,确实。荧光笔盖都没拧开。 “被你美色所惑。” 苏念没接话。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隔着桌子精准地扔到顾屿面前。 “吃糖,闭嘴,看书。” 顾屿笑着撕开糖纸,把奶糖丢进嘴里。淡淡的奶香在舌尖化开。 他确实该好好看书了。 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,社科实验班《经济学原理》的期中论文选题下周就要提交。 虽然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的全球宏观经济走向,但如何用大一新生的学术语言把它包装成一篇像样的论文,还是需要花点功夫。 图书馆四层恢复了安静。 第(1/3)页